迫不及待,化作一只翅膀寬闊、叫聲尖利的鷂鷹, 我現在真想睡一會兒了

時間:2019-10-15 02:22來源:天下電子書 作者:遼陽市

  沒什么,迫不及待,我現在真想睡一會兒了,你扶我進屋。

癩子提及的幾個人達生也去找了,化作一只翅三霸不在家,化作一只翅金龍和銀龍在雜貨店門口和女營業員聊天,銀龍很容易地被煽動起來,他說皮匠巷的人才是狗屎,身上刺了幾條龍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去,怎么不去?出一口惡氣去。銀龍說著在金龍屁股上踢了一腳,金龍你去不去。金龍正在為女營業員修理一只塑料發卡,他回頭膘了瞟達生,說,你找到了幾個人達生說,沒找到人,他們情愿做爛屎,金龍立即做出一種無能為力的姿態,他一邊對女營業員擠眉弄眼一邊說,那你找我們去干什么?給人做標靶呀?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不去,誰去誰是傻X.達生眼睛里的人花倏地又黯淡下去,他望著銀龍,想說什么卻已經懶得再說,銀龍的表情有點負疚,他說。你看我是不怕的,但是沒人去我也只好不去,然后他只又鸚鵡學舌地為自己申辯道,好漢不吃眼前虧,誰去誰是傻X.香椿樹街長廊似的天空一點一點地黑下來,達生的心也一點一點地黑下來,褲兜的雙貓牌鬧鐘越來越粗重地磕碰著他的右腿,那是一條綁過石膏的傷腿。現在那兒的每根骨頭都在吮吸他的血和肉,酸脹和疼痛,達生想明天肯定要下雨了,可是明天下不下雨又有何妨,重要的是今晚八點,達生現在清晰地聽見雙貓牌鬧鐘在褲兜里的嘀嗒之聲,兩只貓的眼睛左右閃動著,時間就這樣過去了,今晚八點就要來臨。路過打漁弄口時達生收住了匆忙的腳步,膀寬闊叫聲他起初想去紅海家試試,膀寬闊叫聲他想對香椿樹街的現狀痛心疾首的人就剩下紅海了,紅海如果不去他就無臉再發牢騷了。可是紅海去了又能怎么樣?達生想無論如何他也找不到十個人了,與其兩個人去不如一個人去。一個人,一個人去煤場讓豬頭他們見識一下,我李達生是不是爛屎?我李達生不是爛屎,香椿樹街的人全是爛屎,可我李達主不是爛屎。一種絕望而悲壯的心情使達生的眼睛濕潤起來,他想,今晚八點,今晚八點,本市最具爆炸性的新聞就要產生了。

  迫不及待,化作一只翅膀寬闊、叫聲尖利的鷂鷹,

據皮匠巷那群少年后來在拘留所交代,尖利的鷂鷹他們絕對沒想到李達生會孤身一人去護城河邊的煤場赴約,尖利的鷂鷹他們趕到那里時大約是八點整,看見達生獨自站在高高的煤山上,達生把手里的什么東西放在煤堆上,與此同時豬頭他們聽見了一只鬧鐘尖銳而冗長的鳴叫聲。煤場的燈光剪出了香椿樹街的孤膽英雄達生的身影,迫不及待,達生驕傲坦然的神色使豬頭大惑不解,迫不及待,他懷疑香椿樹街的人在煤堆后面埋有伏兵,豬頭派了人去察看,但煤場四周靜若墳墓,沒有一個伏兵的影子。你們的人都躲在哪兒?豬頭大叫道,化作一只翅又不是古代打仗,搞什么埋伏?把你的人都叫出來。

  迫不及待,化作一只翅膀寬闊、叫聲尖利的鷂鷹,

膀寬闊叫聲就我一個人。達生說。你開什么玩笑?快把他們叫出來,尖利的鷂鷹有幾根樁子全部釘出來,怎么一點規矩都不懂?

  迫不及待,化作一只翅膀寬闊、叫聲尖利的鷂鷹,

誰跟你開玩笑?達生說,迫不及待,就我一個人,他們是爛屎,他們不肯來,那也沒關系,我一個人就夠了。

這玩笑太大了,化作一只翅豬頭環顧著他的人馬說,爛屎街就是爛屎街,他們不敢來,他們不來我們就走吧。你說怎么樣就怎么樣。穿勞動布工裝的人話音未落就朝達生臉上打了一拳,膀寬闊叫聲另兩個人也涌上來,膀寬闊叫聲一個用肘部熟稔地鎖住了達生的脖子,一個則抬起腿對準達生的腹部連踢了三腳。

達生被打傻了,尖利的鷂鷹他不記得一共挨了那幫人多少拳腳,尖利的鷂鷹只記得脖子被勒得透不過氣來,身體像一只皮球被他們踢來踢去,他叫喊著,三個打一個——狗屎,有本事——一對一,但他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達生不知道肥皂廠的工人們是怎么把他架到傳達室去的,依稀聽見那三個人的罵罵咧咧的聲音。哪條街上冒出來的狗屎?跑到十步街上來欺負小孩子!達生癱坐在一張長條椅上,對肥皂廠那群工人的問題聽而不聞,他摸了摸臉部,摸到一灘血,又摸了摸牙齒,一顆門牙只有一半還嵌在牙床上。達生將手上的血在褲子上擦著擦著,三個打一個,不是狗屎是什么?他說,過了一會兒達生兀自冷笑了一聲,又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離開十步街的時候達生已經復歸平靜,迫不及待,屈辱的心情很快被一種非凡的設想所替代,迫不及待,等著我再來吧,我會讓你們知道香椿樹街人的厲害。達生站在一家理發店的玻璃門前修整了一下狼狽的儀表,他絕不能讓別人看見他臉上的血斑,所以那天下午達生站在那里,用手指、衣袖和一把水果刀非常耐心地刮去臉上的每一點血斑,一邊刮一邊想,我怎么忘了這把水果刀?我應該來得及掏出這把水果刀的,現在后悔有什么用,吃一塹長一智,以后再來,以后再來踏平十步街。達生最后看見玻璃門上映出一張蒼白的笑臉,他的腹部、脖頸和顴骨都在隱隱作痛,但臉上的血斑已經被刮得干干凈凈了。

過了正月十五,化作一只翅當香椿樹街的人們吃完肉餡、化作一只翅豆沙或芝麻餡的湯圓,新年的氣氛也在一些飽嗝聲中悄然隱匿了,街上堆積了多日的垃圾被掃街的人裝進了垃圾車,紅色的喜慶標語被初五夜里的大鳳刮得支離破碎,有的在墻上掙扎,有的像蝴蝶一樣沿著街面順鳳滑翔,最后都讓辛勤的老康一起拾迸了他的紙筐,過年過完了,化工廠和水泥廠大門口的彩燈相繼熄滅,結合成歡度春節四個大字的節慶燈籠也該摘下來了,化工廠的后勤科長老謝親自去摘那四只大燈籠,他站在人字梯上對幾個工人說,你們知道燈籠里的燈泡是多少瓦的?一千瓦,一千瓦呀。一個鐘頭就是一度電。老謝伸手去摘燈籠的時候又說,明年要換二百瓦的燈泡了,國家電力緊張,我們要節約用電。老謝說完突然哎呀叫了一聲,人和梯子一齊朝化工廠的鐵門倒下來,旁邊立刻有人叫起來,觸電了,肯定是觸電。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化工廠常出莫名其妙的事故,不僅漏過毒氣,現在又漏電,而且居然漏到了喜慶燈籠上。后來就來了一輛救護車,膀寬闊叫聲救護車尖厲地鳴叫著駛過香椿樹街,膀寬闊叫聲人們都奔到家門口目送救護車的白色背影遠去,王德基一邊用火柴棍剔著牙一邊在街上走走停停,他朝那些沿街站著的熟人說,你說滑稽不滑稽?謝科長要節約用電,偏偏觸了電,謝科長去摘那個帶歡字的燈籠,偏偏在那個燈籠上觸了電!操,真他媽的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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