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厄芙拉,埃俄洛斯之子西蘇福斯的故鄉, 我說:名厄芙拉

時間:2019-10-15 02:47來源:天下電子書 作者:東區

  我說:名厄芙拉,“哭什么呢?你一定要我生氣也行,名厄芙拉,明天我就讓人去拆蘿卜的骨頭。”她說:“你敢動他!你要動就動我,我不怕你!”我搖搖頭說:“那就算了吧。”她說:“你不用算了,你算了干嗎?你來!來來來!”我說:“算了。”她厲聲說:“來!來呀!”我說:“算了吧。”她忽然破口大罵。她說:“算你媽!我操!”

他鄙夷地笑道:埃俄洛“我賴你的錢?好吧,埃俄洛就算你是徐陽,我問你,你憑什么跟我要錢?你問我要錢,我問誰要錢呢?”他現在完全是另外一副嘴臉,是一副我不認識的嘴臉。我說:“你怎么這樣?我的錢在你這兒呀。”他正色說:“在我這兒?有憑證嗎?如果你是徐陽,你就應該拿出憑證來!”我說:“不是都燒了嗎?我到哪兒拿憑證?再說我們之間還要什么憑證?那是兩百四十二萬哪,你不能賴我的呀!”他一個勁地搖頭,臉上的表情很痛苦。他說:“如果你真是徐陽,我還真想跟你說說,--你這個人怎么光算自己的賬?我的賬你不算?你一把火燒掉了我多少?十個兩百四十二萬都不止!你傷了我的元氣啊,現在我是在苦苦支撐啊!”他不但幫我,子西蘇福還幫得不動聲色,子西蘇福幫得深刻而含蓄。那天上午,就在金昌路上的綠島娛樂城的綠茗茶樓里,我差點又一次流淚了。我確實被他感動了。我不知道怎樣來表達我的感激之情。這些年來我總是沉郁著一張臉,我的嘴唇正在日漸變厚,舌頭也越來越賴惰。我已經不大會笑了--這一點馮麗早就說過--即使笑一笑也是似是而非的,意義不明的。我的厚厚的嘴唇和懶情的舌頭說出來的話也是硬梆梆的。我的表情能力和表達能力已經嚴重受損,或者說正在萎縮退化,因此現在我說不出別的話,也做不出什么表情,我只能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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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吭聲,故鄉,過一會兒說:故鄉,“反正你要想好,否則我是不跟你走的。”我搖搖頭,說:“余冬你怎么是這樣的人?我還以為你對你姐有多好呢!”余冬嘟噥著說:“我這不也是為我姐著想嗎?”他不姓岳,名厄芙拉,他是嚴副院長?是不是我的朋友在說到自己故事中的人物姓名時,名厄芙拉,采用了當下較為普遍的做法——化名?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么他自己的名字也是靠不住的,為了證實這一點,我問這位嚴副院長認不認識一個叫徐陽的人?嚴副院長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搖搖頭。我又問他,認識一個長頭發的男人嗎,是個瘸子,臉上似乎還有疤?他又想了一會兒,說,你說的是不是……誰呢?我怎么把他的名字忘了?好像叫余達明?可他不怎么瘸呀,也不是長頭發呀。嚴副院長用一個指頭不住地點著腦門,你說的這個人他究竟是誰呢!我搖搖頭說,算了,記不起來就算了。他是不是還有些東西在你這兒?幾只箱子,還有蛇皮袋?嚴副院長說,東西嘛,倒是有人放過一些在這里。我如釋重負,在心里嘆了一口氣。他不再嗬嗬嗬地爆笑了。我發現他其實并沒有什么固定的表情特征,埃俄洛總是在不斷變化,埃俄洛他的笑聲或表情都是根據實際需要而定的,比如現在他就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連笑都是蔫蔫的,有氣無力的,像一片被暴曬過幾天的菜葉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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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余小惠走了。我也懶得說。我說:子西蘇福“算了,有我告就行了。”他抻了抻脖子,故鄉,又正了正臉,故鄉,說:“小徐呀,你看看,我這是和你商量,你看現在大家都開放搞活,我們呢,也打算辦一所少年藝術學校,你呢科班出身,所以我們想把你抽出來,這是征求你的意見,你呢可以考慮考慮,考慮好了呢就跟我說一聲,好不好?”過一會兒他又說,“這兩天你就收拾收拾一下工作室吧,收拾好了,把鑰匙交給辦公室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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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氣就像抽風箱似的,名厄芙拉,很重很急促,名厄芙拉,并且伴隨著一種濕漉漉的抽泣聲。他果然是哭起來了。他壓著喉嚨在哭,嗚嚕嗚嚕的,跟滿街流動的水的聲音很相似。一個抖動著的黑影。一個悲哀的人。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誰有本事安慰一個這樣的人呢?他想哭就讓他哭一哭吧。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有點發蒙。這事來得也太突然。我輪流看他們的臉。他們背對著窗戶,埃俄洛窗戶外是另一個房頂上的瓦片,埃俄洛陽光從那些年代久遠的老瓦片上耀起來,亮得刺眼,把他們的臉襯得黑黑的。我咽了一口唾沫,想壓住內心的慌亂。我本來是想讓余小惠指著鼻子罵我一頓的,罵得越狠心越惡毒越好,哪怕給我幾個耳光,一邊打耳光一邊罵流氓。她最有資格罵我流氓。我心底里真的對她充滿了愧疚,覺得她殺了我都應該。可是,我哪知道會是這樣?等著我的不是罵,而是一樁婚姻。她爸爸竟然會要我跟她打結婚證?她爸爸不會是氣糊涂了吧?有一天我開著車路過我們單位,子西蘇福想想就拐進去了。我想去看看老胡。但老胡不在,子西蘇福坐在傳達室的是個瘦白臉老頭。單位上的同事見了我都酸不溜秋的,尤其是我們領導,酸得一張大臉跟哭似的。他說哎呀果然是徐陽呀,士別三日,我都認不出來啦!然而沒過一會兒,他的臉又闊起來了,他說報紙上的文章你自己都看到了吧?我說我又不是瞎子,看到了,怎么啦?他煞有介事地咳一聲,又云遮霧罩地吹起來,說前些日子他跟某某書記在一起,是他提到了這件事,說像徐陽這樣的同志應該作為一個典型大力宣傳,某某書記很同意他的看法,并且當即打了電話給報社。他拍著我的肩說,徐陽啊,你大有前途嘞,你就等著吧。我聽得嘿嘿地直笑,我說好,我等著。

有一天我又去看我兒子。是不是一個人老想到死亡就會生出慈愛之心?我是好好地想起他來的,故鄉,我想我兒子有多大啦?長成什么樣子啦?這么些年沒看過他了,故鄉,去看看他吧。我帶了一個存折,我想見了他就給他點錢吧,我對不起他,我也沒什么可以給他的,好不容易又有了一點錢,就只能給他一點錢了。我像幾年前那樣,蹲在那個小街的轉角處。旁邊卻沒有炒栗子和賣紅皮甘蔗的了,只有一個賣西瓜的。但我沒買,我想我有存折呢,用不著給他買西瓜。我蹲到天黑以后很久才走,我腿郁蹲麻了,卻沒有看見我兒子,也沒有看見陳玉娥,連蘿卜都沒看見,只看見了馮麗。馮麗還是騎著那輛紅色踏板摩托車,還是像一棵矮種白菜,屁股鼓鼓地擱在車座上。她的那個瘦瘦的蘿卜呢?怎么沒抱著她的腰,像正在交媾的青蛙那樣趴在她后面?有一天我正在歌廳里,名厄芙拉,余冬又觍著臉來了,名厄芙拉,畏畏縮縮地坐在我旁邊。我不看他,我看著昏鴉。昏鴉正叮叮咚咚地撥著吉他在練一首新歌,--我背上行囊,我又要啟程,卻不知道要去何方……余冬說:“徐哥。”我看著昏鴉問余冬,“還來干什么?”余冬說:“徐哥,我還是要來求你。”我說:“你求我干什么?你姐自己要回家,我不能攔她。”余冬說:“可是我爸爸媽媽還什么都不知道呢。”我說:“不知道不好嗎?”余冬說:“早晚會知道的,現在他們就背著她跟我嘀咕,說你姐怎么變了一個人似的?再說了徐哥,她總不能天天呆在家里呀,她又不是一只鳥,關不住的呀。”--昏鴉唱道,我背對著夕陽,我的影子到達了遙遠的山梁……余冬說:“徐哥,你不能甩手不管哪。”我說:“你回去問問她,還能不能唱歌?”余冬說:“怎么不能呢,我聽她自己一個人哼呢,哼得好聽極了,起碼比這個人唱得好聽,這個人唱得跟哭喪一樣。”我說:“能唱就叫她到這里來唱吧。”余冬說:“徐哥你叫她來這里唱?她肯定愿意,她會很高興的,我這就回去跟她說,我叫她今天就來。”--昏鴉唱道,我不知道我能否到達你,也不知道山梁后面是否有我心愛的姑娘,可我只能往那兒走,我面對著你,你就是我的前方……余冬說:“我會告訴她這是徐哥在關照她……”我打斷余冬,問他愿不愿來我這兒開車?我說:“你在單位上拿多少?我給你翻一倍。”余冬說:“愿,愿!”我說:“那好,以后你就負責接送你姐吧。”余冬哽著喉嚨說:“徐哥!”昏鴉唱道,……我希望……炊煙正在彌漫芳香……我對余冬說:“你姐的事你對誰也不準說!”余冬說:“那是我姐呀徐哥,我又不傻,怎么會說呢?”

又比如怎樣給客房房門上裝智能鎖,埃俄洛換大彩電,埃俄洛怎樣用人體畫裝飾包廂,怎樣請人吃喝玩樂,怎樣陪他們打麻將,又怎樣塞給他們紅包,--這就更沒一點意思了。大約就是因為太沒意思了,我才晃到李秋那兒去了,才在她像當年一樣把一只綿軟的手放在我腦袋上時,很邪性地把她抱住了,抱得她像要斷氣似地喘著,并且一不做二不休地把她抱起來放到床上去了。她嘴上說不要不要,但往下就不得了了,她像藤一樣把我纏住了,弄得我不得不躲她了。余冬哀哀地叫道:子西蘇福“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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